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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小强:专业的意义

2019-05-15 11:29

  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在天津微信群、云南微信群讲了《科学选择专业》的讲座,更别说每周的讲座部分中自然会涉及到关于选择专业,所以有时难免觉得烦了、讲了挺多了,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所以,聊聊讲座没法涉及到的一些想法吧。

  专业,对我们的意义到底什么?

  1、因为中国大学分专业,我必须得选择一个;

  2、因为要选择一个未来发展好的、学个一技之长的,所以当然要选专业了;

  3、因为喜欢这个专业

  4、因为听说过

  ……

  归纳起来,学生更加在乎“有意思”、“感兴趣”,家长更在乎“能用上”、“有用”。

  “有用”——我就从我所学过的两个专业来聊聊“有用”吧。

  劳动与社会保障,我本科学的专业,当年也是误打误撞被调剂的,其实第一志愿是法学,不过,接到录取通知书、入学之前,我反而更喜欢这个专业了。因为早已经忘了的原因、高考完的自己有种幻灭感,觉得未来很虚无,经常骑着自行车,在山西小县城雾蒙蒙的空气里飞速前进着思考这些。所以当我知道自己被劳动与社会保障专业录取后,我觉得我又找到了目标和意义:收有钱人的税,去救济穷人或者更准确的叫做“社会弱势人群”。自然瞬间就觉得自己使命艰巨、任重道远。

  入学后,我们系主任告诉我们:街上遇到乞讨者不应该给钱,因为他们往往是被人控制的,越给钱越会让那些人觉得有利可图、反而害了乞讨者。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专业对口是要去考公务员的、去了也是个螺丝钉,哪里能做到自己想的“劫富济贫”(当然,也是当年太幼稚了)。

  又幻灭。所以就决定,考研还是去学自己喜欢的哲学吧。夫子不是说过吗,“达则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本想通过社保去兼济天下的梦破灭了,那就独善其身吧。

  学哲学的人最讨厌别人问:你学哲学有什么用?哲学老师更不喜欢学哲学的学生去问他这个问题,因为如果为了“有用”,那就别学哲学。当然,也有态度和蔼的老师,会说哲学是“无用之用”,引用易经里的那句“百姓日用而不知”来回答。

  我学哲学是为什么?因为我不学哲学就活不下去了——当时的自己确实这么偏执的认为。喜欢哲学,缘起是高中偶然读到了冯友兰先生的一本哲学选集的时候,真的相见恨晚。

  再细致点说我喜欢哲学的原因,应该说是胆小吧。我记得特别小的时候,我问我爸:“爸,人死的时候,会疼吗?”从“怕死”,就开始在想人活着的意义,就开始喜欢上了心理学,但是发现心理学总是去解释你为什么这样,却没告诉你应该怎么样。后来就找到了哲学,因为就如某位哲学教授说的:哲学是赋予世界意义的学问。

  当然,你也知道,我现在做的工作,和哲学无关。

  先来假设,如果我一直学劳动与社会保障专业、考公务员,那我这个专业肯定对我“有用”。

  但,问题是:

  1、当公务员一定要学这个专业吗?——当然不是。

  2、我学了哲学,就不能考公务员了吗?——当然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我学哲学有用吗?

  我经常和同事说,家长夸我们讲课好,别当真,人家一来是礼貌,二来是想问我们问题,我们千万别自以为是;但是家长夸你的内容,你一定要留意、那个是真的。

  比如,家长说“靳老师,您讲课特别好……”别太在意,别真的就觉得自己牛了;家长说“……靳老师,你讲课条理很清楚……”这个就要注意了,这个要当真,因为如果我条理不好,家长不会这么说,他就可能说你看你这么年轻就讲这么好(这就是实在找不到可以夸我的地方了,也难为家长了)。

  不光一个家长说我条理清晰,很多同事也说。其实我是个偏感性的人,这也是我为什么后来放弃自己多年坚持的一路学哲学学到底的计划的原因之一。但是为什么我能让人觉得我条理好呢?后来我明白了,应该和我学的哲学专业有关系。

  我做这个工作,有几个警惕和担心,其中之一就是,我会不会为了迎合家长对于就业好的追求、而去劝学生们都学所谓的热门专业、好找工作的专业,导致有些历史、文学方面的天才就被埋没了?我又会不会被同学们年轻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带跑了、没有给他们很理性的建议?因为毕竟,我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不是天才,我们要走的,就是普通人的路……

  理想当然人人都可以也应该追求,但是理想,是个奢侈品,不是人人能“买的起”。而且,虚无缥缈的理想,怎么通过脚踏实地的努力去实现,这些往往是学生们忽略了的。

  因为这些,我刚入行时对自己从事这个工作的能力产生过莫大怀疑,现在怀疑没有了但是自我的警惕一直都在。我想,这也和我学哲学有一些关系。

  所以,我学哲学有用吗?

  什么才叫有用?

  ——它给你一个通行证,让你能够进入某个行业;它给你一个技术和能力,让你能够胜任某个工作:这是实实在在。

  ——它给你一个世界观,让你从另外的角度审视世界和自己;它给你一个价值观,让你能够在现在的社会中不迷失:这也是可以的。